Monday, October 5, 2015

书摘

        最近读了两本老一辈的散文集,季羡林《真话能走多远》和黄苗子《落花风雨》。文字应该也是有时代感的,读着这书里的文字,回忆就不自觉回到中小学读书时,那时的语文课本和课外阅读中的文章不就有这种类型的文字?

        季羡林和黄苗子都是我喜欢的老头子,没有一般老年人的倚老卖老,反而俏皮活泼,偶尔拿生死说事也是一副经历过沧桑巨变的自嘲。摘录自己喜欢的几段,留作回忆。

         “季先生的留学,抱有一个和当时的流俗截然不同的想法,那就是绝对不利于自己是一个中国人的先天优势,做和中国研究有任何关联的题目。换句话说,季先生对那种在国外靠孔子、庄子、老子把洋人哄得一愣一愣以获得博士学位,而回到国内却又靠黑格尔、康德、尼采把国人唬的一愣一愣以成为名教授的人,是很不以为然的。”

        “在那个年代,季先生这样的人原本是一个群体现象,而到了现在,季先生和他那样的人成了孤零零的个体现象了。一个对他人,对社会满怀着爱和责任感的老人,在一个普遍以自我为中心的年代里'走俏'了;一个像土地般朴素、真诚,从来不逐名逐利的老人,在一个讲究包装、炒作、媚俗的年代里'走俏'了。”

         “眼前有时闪出一个长队的影子,是北大教授按年龄顺序排成了的。我还没有站在最前面,前面还有二十来个人。这条长队缓慢地向前迈进,目的地是八宝山。时不时有人'捷足先登',登的不是泰山,而就是这八宝山。我暗暗下定决心,决不抢先加塞,我要鱼贯而进。什么时候鱼贯到我面前,我就要含笑挥手,向人间说一声'拜拜‘了。”

Friday, August 28, 2015

南腔北调

        最近从附近的图书馆借了几本中文书,一本冯唐的《万物生长》,一本王安忆的《众声喧哗》。感慨情节之余,感叹语言的玄妙,同样的中国字,因为作家的风格呈现了两种完全迥异的文字效果。

        早些年知道冯唐,网上只言片语的介绍拼凑出我对他的第一印象:才子、医学院高材生、留美、麦肯锡咨询、商业CEO。知道他是业余的作家,出了好几本书,但从没读过他的作品。因为电影,听说了万物生长。当时海报的宣传片上印着韩庚和范冰冰,范冰冰虽然演技勉强,每次电影宣传倒是很卖力。一时间,网上全是关于这电影和关于范爷的段子。这次机缘巧合,为数不多的中文书里我随意挑了这本,想看看究竟冯唐何许人也,为何这个故事会被搬上银幕。

         读完大呼痛快,原来冯唐是北京人。字里行间,地道的京腔调侃,有人说有点王朔的影子,这个我难以体会。王朔的书读得不多,同时借的一本《我的千岁寒》因为作者强烈的个人风格和贯穿其中的佛学精神读来相当吃力。相比之下,冯唐这本明显通俗许多。书是关于一个医学博士生的青春,近几年青春题材泛滥,少不了友情、堕胎和背叛,这里却没有那么狗血的桥段,但因为是相似的学医经历,让我对他的真实性深信不疑。一边读一边想十年前自己的医学院生涯,当年学解剖被福尔马林熏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课上扯着尸体上各种神经血管,课下又挤到食堂买肉包子;当年在自习室复习到深夜,临考前还得坐在楼道挑灯夜读;当年找老师画重点,找师长问往届考卷……一说到想当年,一想到十年前,青春就这么嗖地一声流过,让人不忍回头张望。

        书中的那个秋水,容易让人联想起作者本人,即便不是,他的聪明,幽默和嘴皮功夫,也该有几分影子吧?虽然作者后记有些遗憾地说自己的作品不够深入,但还是让我忍不住赞叹,怎么有些人文字运用起来就这么炉火纯青呢?旁征博引地如此不着痕迹,你得仔细一琢磨,才想起来,啊,原来是这么回事。

        如果说《万物生长》透着青春期的阳刚,那《众声喧哗》就是有着暮年的阴气。在我看来,王安忆是位典型的海派作家,把上海弄堂里那些个市井气、烟火气、小家子气写的千折百绕,印象中《长恨歌》也是这个风格。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北京生的冯唐写得字透着敞亮和霸气,上海的王安忆则是细腻而阴柔。这算不算跟早期的张爱玲一脉相承呢?又或者与林妹妹有些类似。看完不禁反问:这人得生几窍,才能把人心写得这么复杂和妥帖?

Sunday, August 9, 2015

岁月绵长

        好像上一刻还在Oregon为明天发愁,下一刻就在加州湾区的一室安居乐业、享受岁月静好的小确幸。难怪喜欢的一姑娘说人类是健忘的动物,我们会不自觉地美化记忆,忘却曾经的痛苦。正如作家马尔克斯所言,生活不是我们活过的日子,而是我们记住的日子,被讲述的日子。

        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人,身边的同事爱问我怀念Oregon的什么,喜欢加州的哪里?似乎很难做出横向比较,一个绿色多雨一个阳光干旱,一个节奏缓慢一个多元充满活力。可能因为全球变暖,以拥有凉爽舒适夏天闻名的Oregon最近几年气温频频破记录,今年已经有好几周连续几天华氏一百多;于此相反,这里的湾区反而清凉宜人。只是因为强光照,每天傍晚开车回家脸都晒得通红。在Oregon的小村子呆了六年,本以为我不会喜欢这个人口密度堪比国内二线城市的地方,可是真正住起来也没那么差。生活便利自不用说,背景各异的地球居民随处可见,最主要还是告别牛郎织女的异地恋,如今和三胖相隔不过二十多分钟的车程,随性安排见面的日子让人觉得幸福的有点不真实。

        新的工作环境充满挑战,全新的研究领域、资深的科研前辈、友好的工作同事、还有每周一丰盛的免费午餐,每一样我都很喜欢。老妈还在不停告诫我要努力踏实工作,其实哪用得着她劝诫,找工作的辛苦至今历历在目,这样的机会不好好把握怎么对得起之前折腾的三个多月时光?

        从没有过在加州定居的计划,如今真切地在这里生活工作,又觉得一切早有天意。某一日我会结婚生子,有自己的家庭,对于未来,满是期待。

       

Thursday, July 9, 2015

呼,终于……

        这三个月,为了找份工作自己真是筋疲力尽,今天收到公司确认邮件,终于可以舒口气。这份offer从联系公司,到争取面试,到后续跟进,可以算是自己努力争取的结果。面试完我就觉得应该能成,当时激动得一宿没睡,心里百转千回地感慨。现在真正尘埃落定,也跟着云淡风轻,不过是个工作,不过是个开始。

        这些日子,联系陌生人,到处找志愿者机会,给教授发邮件,海投简历,除了去敲公司大门,为了求职,几乎试了所有自己可以想到的方法。迷茫、怀疑、自我否定都有,赌气的话也说过,却一直怀抱一线希望。我相信主有所安排,工作或好或坏,迟早会有;但这份不知何时会来的不确定还是极大地考验了我。好在自己坚持了下来,现在这份工作是我一直想要投身的制药领域,未来很有发展;最吸引我的是公司浓厚的研究氛围,面试我的上级们都是可以学习借鉴的前辈,工作中应该受益匪浅;再加上离三胖距离不远,总算可以结束我们牛郎织女的远距离恋爱。拿到offer的那一刻还是蛮激动的,对未来一片憧憬,不过今天跟朋友聊到薪酬和福利,心里又隐隐有些遗憾。相比之前的高收入高福利,现在的这个只能是博后水平。从没有工作随便什么都好,到有了工作就挑三拣四,不得不说,人心不足蛇吞象啊。

        公司希望我月底去报到,考虑到三胖的工作安排和找住处的时间需要还是挪到了下月初。接下来的三周假期,我要贯彻“断。舍。离”的方针清理行李,争取轻装简从。采购几个收纳箱和行李箱,买个苹果电脑当做给自己的奖励,找个基督的host family,顺便祈祷下我的OPT extension 能按时收到。临别前再约几个好友吃吃饭聊聊天,欣赏下Oregon的湖光山色,应该日子会过得不赖。


Friday, May 29, 2015

生活不易

找工作的这一个多月,深深地体会到生活的不易。人生有很多内容,可现在完全被工作占据,所有的忧伤和焦虑都来于此。

虽谈不上多优秀,但也是经过千挑万选才拿到奖学金出国读书的。在学校呆了这么久,好不容易熬到毕业,还有了一些工作经验,再次面临找工作还是这般受挫。最近常常自我怀疑,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,哪里出了错,为什么尝试了所有的可能后,生活依旧无解?

父母的期待,朋友的关心,让我倍受感动的同时也不忍让他们担心。装作坚强地告诉他们也像是开解自己,我很好不要担心;转过身来背地里自己偷偷掉眼泪。

联想起《北京爱情故事》里的北漂一族,在困境中苦苦挣扎的模样与此时的自己多么相似。加油啊。

自勉!

Wednesday, May 6, 2015

反省

        刚刚过去的四月,从被裁员的那一刻起,每天的日子就被塞得满满。找工作,面试,转租房子,在网上卖东西,打包行李,搬家,找地方住,联系老师,找志愿者机会,申请失业补助……似乎未来一年或几年的任务都被我在一个月内完成,情绪上也是起起伏伏。有被通知面试的激动和憧憬,等结果的焦灼不安,被告知落选的失望;有跟陌生人交易的半信半疑,跟熟人做买卖的尴尬;有打包时的忙乱和无从下手,存放行李时的绞尽脑汁;有搬家时的四处找人帮忙,联系住宿时的讨好小心;有认识新朋友、开始新项目的欣喜雀跃,有申请补助时的一头雾水……

        工作申请了很多,面试只完成了两个,房子租给了一对年轻夫妇,卖掉了床、桌椅、沙发,行李打包了几箱,跟教会朋友成了室友,开始在附近一个医学院做访问学者,领到了人生第一笔失业补助……事情看上去做了不少,忙乱中也出了不少错。寄宿在朋友家,东西存放在另一处,存放前想当然以为之前已经告诉过对方,这次就不用再说一回。没想到收到对方的短信,言辞间带着几许火气让我心突突直跳。确实思考欠妥,对对方有失尊重,又隐隐觉得有些委屈。发邮件给之前老板让他帮忙改一下文章,回信的字里行间大有不耐。托人帮忙,该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,可惜我习惯以自我为中心,以为对方会有问必答有求必应,求助时太过直率唐突,到后来只能自己懊悔自责。

        以为戒。

Thursday, April 9, 2015

生活,生活

 
        生活有时候会不断挑战你的底线,一个多月前我刚躲过一劫,没想到如今又失业,收入没了着落。屋漏偏逢连夜雨,谁让我住在爱下雨的Oregon呢?

        从不曾想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七个来月就戛然而止,回想去年夏末秋初刚开始的时候,意气风发、胸怀大志,颇有几分要大干一场的架势。春节前后虽热情稍有退减,但对于美好前景还是深信不疑。可惜愿望总抵不了生活,从二月开始的捉襟见肘就该预见今日的全面崩溃。那些写在新年的工作计划,大多全部搁浅。

        不过说也奇怪,刚开始拖欠一两周工资时我常焦虑不安,每天似钻在钱眼里,现在被欠了近两月而且失业,居然十分坦然。估计我已经把自己交给上帝,随您老先生安排吧。有些朋友给我出谋划策,大体就是随便找个工作保住身份最重要,可是我极度反感这样的妥协。当年准备GT申请出国的时候,谁都劝我考研留在国内,将来结婚生子一帆风顺。那时候我一门心思要出国,孤军奋战,也是如现在这般前途漫漫,好在也是走过来了。现在想描述下当年的凄惨情景,印象都有些模糊。若干年后我再回顾如今找工作的背水一战,也不过如此。

        因为失业,稀里糊涂递交了失业救助,据说会有些钱,不过能不能到手完全不明。暗下决心,该玩玩,该吃吃,找工作也不能误了生活,爱咋滴咋滴吧。